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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愈与南瓜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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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丹鹤鸣霜
 


邓愈与南瓜


文/朱 祥

南瓜又称倭瓜,番瓜,北瓜,饭瓜,原产墨西哥到中美洲一带,明代从西域传入我国,现南北各地广泛种植。南瓜为什么叫南瓜,它与古泗县又有着怎样的渊源,这里还有一个曲折的故事。
明代开国大将邓愈是虹县龙须里人,也就是今天的泗县大营人,原名叫邓友德,邓愈之名是朱元璋所赐。邓愈天生魁梧,勇武过人,以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又对明太祖朱元璋忠心不二而闻名古今。
朱元璋称帝南京后,元朝残余势力逃往漠北,但他们经常骚扰北方百姓安宁,朱元璋一怒之下,决定彻底消灭北元势力,于是下旨命大将军徐达为征北大元帅,任邓愈为副将,带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往甘肃、藏北、青海等地,要一举消灭北元残存势力。
徐达率领大军,与邓愈兵分两路,两只大军一路打来,捷报频传,朱元璋甚是欢喜。可是后来朱元璋只能接到徐达的捷报,却接不到邓愈的消息,这让本就患疑心病的朱元璋寝食难安,一时朝廷上下也谣言四起,说是邓愈在西北自立为王了。
再说邓愈所率五万人马,一路冲杀,追击到了漠北地带。可是由于孤军深入荒漠,北元大将野路胡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邓愈粮草补给不上,再加上又是火热的六月,士兵一个个载饥载渴,疲惫不堪,战斗力已大大减弱,是进是退,让邓愈左右为难:要是退了,眼见野路胡即将被消灭,将士鲜血必将付之东流;如若继续追击,因缺少粮草又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正在这时,邓愈一连接到了三道圣旨,圣旨命令他火速撤军。
邓愈想,皇上向来英明善断,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撤军,撤军虽然可以避免军队伤亡,保存实力,但是我军一撤,北元大将野路胡必将调头紧追我军,若是让他们卷土重来,将会对我新建的大明王朝北方造成严重威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时撤军万万不可。我皇圣明,等到消灭了野路胡的势力,班师回朝后,再向圣上解释清楚就得了。可是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解决士兵们吃饭的问题。
一天下午,邓愈带领几名亲信骑上战马,走出营寨观察地形,可是他们在这大沙漠中走着走着竟然迷了路。正在大家为难之际,邓愈马鞭朝远方一指,说:“各位将军请看,那里分明有一片绿色。”
大家举目望去,顿时惊喜万分,于是便打马前往看个究竟,原来这里生长着的是一片绿色植物,忽然从植物间又窜出一些野猪和很多野兔。他们下了马来,看到植物的藤蔓都贴着地面向四处延伸,有人惊喜说道:“将军请看,这上面还结满了小瓜。”邓愈一看那瓜,大的如行军带的木碗,小的也如拳头,嫩的青绿色,熟的绛紫色。
邓愈先是仰天大笑,说道:“天不绝明,天不绝我军!”接着激动地说:“这瓜应该可以吃,你们看,有的不是被野猪野兔啃得一片狼藉了吗。我们何不摘上几个带回营寨,让火头军给煮了尝尝。”于是手下亲信各摘了两个系在马鞍下,又继续寻找营地去了。
天渐黑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缕缕炊烟升起,炊烟下隐隐有一户人家,于是决定前去投宿。他们敲了半天的门,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老汉的脸来。老汉一看是几名明朝的军人装束,就把门开大了要让他们进来。可是当老汉看了看马鞍下坠着的东西时,又旋即把门关上了。这下好了,任凭邓愈他们怎么叫门,老汉硬是不给开。求了半天,老汉才不阴不阳地说:“晦气!你们这些魔鬼,分明给我家带来了不祥的东西。还不快快离开。”
邓愈沉住气耐心地问:“老人家,请您说清楚点,我们是投宿的军人,住在您家也不会白住的,当如数付您食宿费。怎么说我们是魔鬼?给您们家带来不祥的东西又从何说起?”
老汉说:“你知道你们马鞍上系的是什么吗?——‘鬼瓜’,人吃了会在夜里中毒痛苦死去,看到了它,也不吉利,会招来祸害。传说这个东西,是大汉朝张骞出西域时杀死的魔鬼变成的呢。”
邓愈的亲信们听到老汉这样说,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不轻,纷纷要把‘鬼瓜’扔掉。邓愈笑了笑说:“眼下我军正是缺粮少食之际,战斗力下降,弄不好会反被随时杀回来的野路胡消灭掉。这个东西既然野猪野兔都能吃,人又怎么不能吃呢!不行,本将军得亲自尝试。”
接着,邓愈问老汉能不能借他的锅用一下,老汉便从门缝里递过一口破锅,邓愈让亲信捡来柴草,添了水,用佩剑把鬼瓜简单切了几瓣,放锅里蒸煮,煮熟冷凉后,邓愈看着绵软的鬼瓜,就要尝尝。亲信生怕毒死了将军,就力劝他别吃,邓愈哪里愿意,抓了一块就放在嘴里。
邓愈觉得,虽然瓜皮略带苦涩,可是里面的瓤子却甜甜的,亲信们看到主帅都吃了,再加上这半天走了好多路,也饥肠辘辘了,纷纷抓起瓜吃了起来,大家越吃越觉得好吃,最后连剩下的瓜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这一切把一直从门缝里往外观看的老汉馋得口水直流,这才相信从小到大周围人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鬼瓜,原来是可以吃的。老汉急忙开了门,请邓愈一行进屋休息。
第二天邓愈一行早早起身,似乎嘴里还有昨晚瓜的余味,感觉精力特别充沛,他们谢过老汉,刚走出门,就见到远处一队人马奔驰而来,原来是部下前来寻找他们的。
邓愈这边回到军营,那边命一班士兵拉了一辆战车前去摘鬼瓜,不到半天功夫,就拉了满满一车回来,火头军给煮熟后,士兵都争着抢着吃,不但填饱了肚子,还满口生津。
邓愈军队有了鬼瓜的补给,又重新鼓起了士气。正当他制定了完整的一套军事计划,要全歼野路胡时,又收到了一道圣旨,催他要么立刻进兵,速战速决,要么立刻回师,不得有误。邓愈何等聪明,他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这与宋代岳飞围功朱仙镇时连续接到高宗皇帝的十二道金牌有何区别?这分明是圣上对臣起了疑心。不过邓愈还是横下了一条心来:大丈夫从来以国家利益为重,个人生死当置之度外,等我消灭了野路胡,平定了漠北,自将班师回朝,那时圣上对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邓愈的猜测太准了。这时朝廷上上下下的谣言如一股股浓云,越来越重了:邓愈血气方刚,多年来用兵常不受陛下节制,今又手握重兵在外,长时不向朝廷汇报战况,这分明是在遥远的大西北自立为王了。
虽然徐达也在西北作战,但是他十天半个月地会向朝廷汇报战况,朱元璋对他并无半点怀疑。一开始时,朱元璋怎么都不相信关于邓愈的这些谣传,甚至要抓住造谣人治罪,但是三人成虎,时间久了,朱元璋也不由得不起了疑心,若是邓愈有了二心,自立为西北王,我大明王朝不但不能一统北方,还可能失去到手的江山。这该如何是好,朱元璋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天,朱元璋满面愁色地坐在朝堂上,正在与文武百官讨论邓愈出兵后一直杳无音信一事,忽然太监对朱元璋耳语道:“邓大将军遣信使到来,正在朝门外候旨。”
朱元璋一听有了邓愈的消息,顿时来了精神,立即传旨信使上殿。当满朝文武看到信使捧了一个小木箱时,不知道里面会装有什么宝贝,都屏住了呼吸。朱元璋命人打开木箱,发现里面是一个紫金色的略呈“心”形的瓜,再看瓜上写了一个字:南。朱元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瓜,就满腹狐疑,问满朝文武这是什么瓜。大家面面相觑,都说不认识。
晚上,朱元璋回到后宫,龙颜不悦,便又打开了木箱,对着瓜发呆。这一切被心细的马皇后看了出来,问他朝廷上发生了什么事。朱元璋就把邓愈带兵征讨西北好久没有音讯,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自己下了圣旨也如泥牛入海,今天忽然接到他派信使送来一个瓜之事说给马皇后听了。
马皇后看了看瓜,也觉得奇怪,不过她还是开导朱元璋说:“邓将军与陛下本为同乡,这些年来跟随陛下南征北战,屡建功勋,可谓沥胆披肝,怎么会是有二心之人呢?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当是军情复杂,北元残余力量尚且强大,一时不能大捷,陛下对这样的忠志之将不可有半点疑心才是呀!至于他送来一瓜,上书‘南’字,臣妾就不知何意了,想必有它的含义。臣妾听说,最近大学士宋濂正在浙地巡视,陛下何不派人去请宋学士回来破解谜团呢。”
马皇后的一句话提醒了朱元璋,他连夜下旨,召回了宋濂。
正当朝堂上文武大臣还在为邓愈送来的写有“南”字的瓜猜谜似地你争我辩时,饱读诗书且通晓异域方志的大学士宋濂站了出来。
宋濂说:“陛下,此瓜名字有三,原产西方,唤作倭瓜,传为汉使张骞通西域时带来,又叫番瓜,一直长于西北荒漠地带不为人知,故又称北瓜,有剧毒。”
宋濂刚刚说出“剧毒”,朝堂上先是一片沉寂,接着一片哗然,都说邓愈图谋不轨有反心,这下真的昭然若揭,纷纷请求朱元璋快快杀了使者,下旨剿灭邓愈。
宋濂不慌不忙,清了清喉咙,又接着说:“剧毒当不可信,因为漠北的动物特别喜欢吃它,试想,动物吃了都安然无恙,人若食用也自当无事。”
朱元璋和满朝文武听宋濂这么一说,才如释重负。
朱元璋又问:“那他为什么在瓜上写个‘南’字呢?”
宋濂说:“此瓜形状各异,有葫芦形,有磨盘形,有葵花形,唯独这‘心’形书上并无记载,不过,陛下,这也正见邓将军之良苦用心和一片忠心啊!”
朱元璋和满朝文武被宋濂说得更加一头雾水了。
宋濂接着解释说:“从形态各异的北瓜中选择一个‘心’形的,实属不易,它正代表了邓将军的赤胆忠心,‘南’代表邓将军心向南方,矢志不渝,前朝抗元将领文山公就有诗云:‘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陛下,臣料到不出三月,邓将军必将凯旋,有如此能征善战的将军,正是我大明幸事,更是陛下洪福齐天呀!”
朱元璋听后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说:“我与众爱卿静候邓爱卿凯旋班师,凡再传谣言者,杀无赦。”说完,又提笔在“南”字下加了一个“瓜”字,“南瓜”之名从此就被人这样叫了下来。朱元璋为了鼓舞邓愈士气,表彰他的忠心和战功,接着在邓愈家乡虹乡龙须里赐给了他大片土地。
原来,邓愈知道面对朝廷上下的谣言和圣上的疑心,一切解释都是苍白的,唯有尽快消灭北元残余,早日班师才是最好的解释,于是他精心挑选了一个“心”形瓜,又别出心裁地在上面写了个“南”字,派信使把瓜送到朝廷之后,便全心制定作战方案,决定趁着部队在有鬼瓜煮着吃时,能在寒冬到来之前一举击溃野路胡的残部。
邓愈果然如宋濂预料的那样,按照周密制定的战术,消灭了北元残部,顺利凯旋。回来的时候,他不忘“鬼瓜”的功劳,就带了一些种子回来。令人遗憾的是,在他回师途中,由于旅途劳累而染上了重病,军队只得暂住寿春城里。邓愈临死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子,交给儿子,让他们把里面的种子悉心保存好,来年种在家乡的封地里,说完便溘然长逝,时年四十岁。
从此,南瓜就在泗县大地上发芽生根开花结果了,由于它产量大,人畜都爱吃,特别在闹饥荒的年份里,可以让人填饱肚子不至饿死。现代医学证明,吃南瓜可以起到消除致癌物质防癌的作用,南瓜中含有大量的锌,有益皮肤和指甲健康,其中抗氧化剂β胡萝卜素具有护眼、护心的作用,还能很好的消除亚硝酸胺的突变,制止癌细胞的出现。另外南瓜还可以有效的防治糖尿病、降低血糖,南瓜籽也是很好的食物,有驱虫的作用。煮粥吃能更有助于消化。
改革开放后,勤劳智慧的泗县人又培育出了很多口感各异的新品种,特别是一种色泽鲜艳、形状独特、甘甜如蜜的南瓜,不但好吃,还具有很高的欣赏价值,被命名为“金丝南瓜”。在2015中国安徽“合肥农交会”上,来自泗县的南瓜重达380斤,引来无数人前来围观,现场四个壮汉才能抬动,还很吃力,该是当之无愧的南瓜王了。
    作者也有七绝《赞南瓜》一首:


不择兴衰不择家,潇潇洒洒任攀爬。

天生未有繁华梦,却落声名四海夸。


(朱祥完稿于20187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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